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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/ 為什麼我們本能地懷疑 AI?答案可能藏在幾萬年前的新幾內亞森林。賈德.戴蒙在《昨日世界》提到,傳統部落遇到陌生人,最理性的反應是「準備開戰」。這種「有益的神經質」曾是生存關鍵。 #AI #賈德戴蒙 #信任的原始碼
2/ 在那個世界,信任「非我族類」等同自殺。而今天的 AI,正是那個無法追溯血緣、沒有情感連結的「終極陌生人」。當演算法接管資源分配,我們大腦深處的原始恐懼也被喚醒了。🧬
3/ 人類文明的進程,就是不斷將恐懼「外包」給制度。我們放下長矛,交給國家法律。但當仲裁者從「人」變成「代碼」,我們數百萬年的演化本能還跟得上嗎?
4/ 這不是科技問題,而是人類歷史上最重大的信任遷徙。下一篇我們將聊聊:AI 是否能打破國家統治的「貪婪機制」?台灣在這場博弈中又是什麼角色?請持續關注【從部落復仇到演算法治理】連載。

在台北街頭,當你走進一家超商,與櫃檯後的陌生店員交易時,你不會擔心他會突然從櫃檯下抽出長刀。這種理所當然的安全感,其實是人類文明史上最奢侈、也最不自然的成就。
若我們將時光倒流萬年,或深入賈德.戴蒙(Jared Diamond)在《昨日世界》中所描繪的紐幾內亞高地,情況將截然不同。在那樣的原始叢林裡,如果你在小徑上偶遇一個「陌生人」,這絕不是一次浪漫的邂逅,而是一場關乎生死的博弈。
「有益的神經質」:生存者的遺產
戴蒙在書中細膩地描述了傳統部落成員遇到陌生人時的反應:雙方會僵持不下,展開一場馬拉松式的盤問。你是誰?你住在哪個山頭?你的姻親是誰?在那個沒有警察、沒有法律、沒有中央政府的世界裡,「陌生人」與「敵人」幾乎是同義詞。
如果你無法在短短幾分鐘內證明你與對方有某種血緣或盟友關係,最理性的行為往往是立刻發動攻擊,或是轉身逃跑。戴蒙將這種對未知者的極度戒心稱為**「有益的神經質」(Constructive Paranoia)**。這種神經質並非偏執狂,而是一種為了在零和賽局中生存而演化出的保護機制。在資源極度匱乏的環境下,一次錯誤的信任,代價往往是整個家族的毀滅。
這種「零和」的心理底色,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我們的大腦皮質中。
AI:數位叢林裡的「終極陌生人」
轉向 2026 年的今日,雖然我們身處充滿鋼筋水泥的現代都市,但這種「有益的神經質」並未消失,只是轉換了對象。當我們面對人工智慧(AI)時,那種莫名的焦慮與不安,本質上與紐幾內亞小徑上的戰士並無二致。
我們擔憂 AI 的「黑箱運算」,恐懼它會取代我們的生計,甚至懷疑它背後的邏輯是否隱藏著對人類的敵意。這種恐懼並非因為 AI 已經對我們做了什麼,而是因為它是一個「非我族類」的陌生存在。它沒有血緣可以追溯,沒有情感可以共鳴。它是人類演化史上從未遇見過的、最深層的「數位陌生人」。
當演算法開始決定誰能獲得房屋貸款、誰的求職簡歷能被看見、甚至是誰在地緣政治的衝突中更具戰略優勢時,我們大腦深處的原始本能會再次跳出來發問:「這個『陌生人』是誰的兒子?它代表誰的利益?我為什麼要信任它?」
跨越邊界:從血緣到制度的第一次飛躍
為了克服這種零和的殺戮循環,人類歷史經歷了一次巨大的飛躍:國家的誕生。
在《槍炮、病菌與鋼鐵》中,戴蒙分析了農業革命如何讓人口聚集,進而催生了中央集權。國家的出現,實質上是人類第一次大規模的「信任外包」。我們所有人共同向一個中立的權威——政府與法律——讓渡了私力復仇的暴力權利。
這是一個轉捩點。我們開始學會信任「制度」而非僅僅信任「血緣」。當你相信法律能懲罰罪犯,你就能放下長矛,與不認識的人交易。這將原本「你死我活」的零和社會,轉化為「分工合作」的非零和社會。台灣的發展史也是如此,從早期的族群械鬥,到建立起現代的法治架構,我們走過了一條漫長的、用制度馴服本能的道路。
結語:我們正站在另一個歷史的分岔點
然而,當這個仲裁權力從「人類官僚」逐漸轉向「AI 演算法」時,我們萬年來的信任機制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戰。
國家制度雖然成功取代了部落復仇,但它也帶來了新的問題:官僚的腐敗、分配的不公,以及戴蒙筆下的「盜賊統治」。那麼,如果我們能有一個更冷靜、更理性、甚至超越人類偏見的 AI 來管理資源與衝突呢?這會是人類擺脫零和賽局的機會,還是另一種更精密、更讓人窒息的統治工具?
在下一篇連載中,我們將深入探討:當國家逐漸淪為戴蒙所說的「盜賊統治」時,AI 的介入是否能帶來一場真正的治理革命?而在這場博弈中,站在科技邊緣的台灣,又扮演著什麼樣的關鍵角色?